Fate/Zero 评测：为动漫悲剧树立标杆的圣杯战争
作者：Mika Tanabe · 编辑庞大的 Fate 系列中，大多数入坑选择都仿佛要求你事先就喜欢上它。Fate/Zero 不一样。它先呈现一场魔术师与召唤英雄之间的 7 方大逃杀，然后用整部作品追问：有什么愿望值得以那么多生命为代价？本作改编自虚渊玄的轻小说，由正处于创作巅峰的 ufotable 制作动画，将第四次圣杯战争首先讲成一场悲剧，其次才是视觉盛宴。我的观点很简单：Fate/Zero 是这个系列最好的入坑作，不是因为它最容易让人上手，而是因为它最坦诚地展现了圣杯究竟会对追逐它的人造成什么影响。
快速解答
- Fate/Zero 为什么值得花时间看？
- 它将一场争夺愿望的战斗化为关于理想代价的悲剧，赢得了 9.0 分。紧张的对手关系、Rider 与韦伯之间意想不到的羁绊，以及梶浦由记的配乐，赋予它超越精彩战斗的力量。观看前要做好心理准备：故事阴郁、对话密集，魔术设定也需要新人自己慢慢跟上。
- Fate/Zero 最适合什么人看？
- 如果你喜欢信念相互碰撞的成年角色、从容铺陈的谋略，以及笼罩着恐惧感的动作场面，可以来看这部作品。Rider 和韦伯也为群像带来了难得的温暖。如果你想看频繁的刀剑对决、循序渐进的魔术体系介绍，或令人安心的结局，可以暂时跳过；其中一条格外令人不安的支线也很难让所有人接受。
- Fate 系列应该先看哪一部？
- 从 Fate/Zero 开始。它的第四次圣杯战争是一个引人入胜的入口，尽管没解释清楚的设定需要一些耐心。看完本作后接着看 Fate/Zero Season 2，再看 Fate/stay night: Unlimited Blade Works。至于整个系列，Fate 观看顺序指南涵盖了完整路线。
- 这部动画有多长？
- 这部 TV 动画共 13 集，于 2011 年首播。首集有电影的长度，观看时需要多留些时间。之后的 Fate/Zero Season 2 有 12 集，继续讲述这个故事；这里的 13 集仅指第一部。
- 心理测量者
心理测量者与 Fate/Zero 一样关注重压下的理想，以及追求秩序所付出的道德代价。它的冲突发生在未来社会的犯罪调查和监控之中，而非魔术师与英雄之间的超自然较量。
- 魔法少女小圆
魔法少女小圆同样将愿望视为危险的交易，并从彼此冲突的希望中构筑悲剧。它的魔法少女设定和更年轻的主角群，让这份黑暗呈现出的面貌与 Fate/Zero 成年人之间的理念之战截然不同。
- Code Geass 反叛的鲁路修
Code Geass 反叛的鲁路修也有一位精于算计的主角，愿意为了追求更美好的世界做出可怕的选择。相较于 Fate/Zero 从容展开的谈判和逐渐蔓延的恐惧，它的大规模反叛与戏剧化的机甲战斗带来了一段更为直白、情节剧色彩更浓的旅程。
故事与设定
据说圣杯能实现任何愿望，而此前的 3 次战争都没有出现足够冷酷、能够夺走圣杯的胜者。卫宫切嗣登场了，这位被称为“魔术师杀手”的雇佣兵受富有的爱因兹贝伦家族雇用，并通过与爱丽丝菲尔的婚姻与这个家族的血脉联系在一起。7 名魔术师各自召唤一位传说中的英雄作为从者，最后存活的一组获胜。虚渊玄如何运用这一设定，才是整部作品的关键。这不是一场为了呈现华丽对决而存在的锦标赛，而是一座高压室，7 种关于胜利、牺牲与统治的相斥哲学在其中不断受压，直至崩裂。节奏沉稳而成熟，谈判、佯攻与道德对峙贯穿其中，暴力则毫无预兆地打破这一切。由于故事是设定在 Fate/stay night 10 年前的前传，结局早已注定，这也悄然让每一次高尚的宣言和宏大的计划都带上逐渐逼近的戏剧性反讽。
角色
面对如此庞大的群像，Fate/Zero 依然把人物刻画得清晰得惊人。切嗣是一名功利主义者，愿意牺牲少数人来拯救多数人，却又因这种权衡而厌恶自己；他自己的从者，理想主义的亚瑟王，也就是重新塑造后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几乎无法忍受与他并肩作战。站在他们对面的是言峰绮礼，这位神父内心空虚到必须寻找某种东西，任何能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的东西，最后他在对切嗣的执念中找到了它。不过，这部作品的灵魂属于 Rider。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和召唤他的年轻魔术师韦伯·维尔维特，一个缺乏自信的少年，在这个除此之外由悲伤构成的故事里，共同演绎了最温暖、最有趣的一段故事。他们周围还有吉尔伽美什金光闪闪的傲慢、骑士迪卢木多注定走向毁灭的荣誉，以及间桐雁夜绝望的痛苦。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是拥有成熟世界观的成年人，戏剧张力正来自这些世界观彼此摩擦碰撞。
动画与声音
这是 ufotable 尚未家喻户晓时的作品，但后来让这家工作室声名大噪的基本功已经展露无遗。战斗在雨水浸润的城市街景和火光映照的废墟中展开，工作室标志性的手绘人物与数字特效融合，让魔术有了切实的分量与光芒。电影长度的首集基本就是一部短片，它定下的氛围水准贯穿全剧，始终没有下滑。梶浦由记的配乐承担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哀婉渐强的合唱让安静的谋略戏也有了歌剧般的气势，更让悲剧直击人心。音响监督一丝不苟，从枪声的炸响、从者力量的嗡鸣，到致命一击前的寂静，皆是如此。关键在于，那些最出彩的段落往往以紧张感取代视觉奇观。有些最扣人心弦的时刻，不过是两个对手交谈，暴力的威胁潜藏在每一句审慎的话语之下，而精湛的制作让这份静止也充满电流般的张力。
主题与独特之处
剥去从者这一层外衣，Fate/Zero 是一场关于理想的辩论，具体来说，是关于彼此不容的美好世界愿景被迫以死相争时会发生什么。切嗣想拯救最多的人，为此不惜让自己的灵魂堕落；阿尔托莉雅相信统治者必须以身践行美德；伊斯坎达尔则体现了征服者的理念，认为王应当成为一个让他人自愿追随的梦想。圣杯居于这一切的中心，承诺解决所有问题，而作品最黑暗的想法是：一个强大到足以实现任何愿望的许愿之物，也腐化到足以毁掉每一个伸手追求它的人。这正是虚渊玄的拿手好戏，把满足愿望的奇幻故事中令人安心的逻辑一路推演，直到它分崩离析。让它在整个系列中脱颖而出的是克制。后来的 Fate 作品侧重奇观和取悦粉丝的致敬，Fate/Zero 则始终是一部紧凑、主题统一的青年向悲剧，其中哲学就是剧情本身，而非点缀。
优点与不足
它最出色的是整体基调：剧本、恐惧感，以及一场对话就能比一场决斗更紧张的能力。光是 Rider 和韦伯的关系就值得一看，梶浦由记的音乐也提升了整部作品的水准。但它并不适合任何心情下观看。它基调阴郁、对话繁多，还尽情铺陈漫长的哲学独白，对于冲着刀剑对决而来的观众，这可能会拖慢节奏。魔术体系大多被当作既定事实，没有加以解释，所以完全不了解的新观众可能会觉得一上来就被扔进了深水区。一条涉及开朗杀人魔及其召唤从者的支线确实令人不安，会劝退一些观众。而且由于它是前传，作品有意不给观众宣泄情绪的机会；几条人物线只有继续看 Fate/stay night: Unlimited Blade Works 才能得到回响。想要一个完整、独立的幸福结局的人需要事先知道：悲剧是创作上的选择，而非缺陷。
总结
Fate/Zero 是少见的超越了其后大部分作品的系列前传。它将错综复杂的神话体系提炼成一场精练而震撼的理想之战，动画制作至今依然出色，配乐则出自这一媒介最优秀的作曲家之一。它并非完美无缺：它阴郁得令人难受，依赖不会完全解释清楚的背景设定，还把部分情感回报交给了后续作品。但作为一部独立的黑暗奇幻作品，以及进入 Fate 世界最明智的入口，它几乎是不容错过的。如果你想看一部既有头脑又令人心碎的视觉盛宴，就从这里开始。它值得 9.0 分，是一部现代经典，距离完美的唯一障碍是它对新人的要求太高，绝不是野心或完成度出了问题。
常见问题
绝对值得。它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黑暗奇幻动画之一，尤其适合喜欢道德处境复杂、思想与动作同样重要的成人群像悲剧的观众。它的剧本和氛围至今依然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