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边缘行者评测：Trigger的霓虹悲剧
作者：Mika Tanabe · 编辑有些改编作品的存在，主要是为了引导你去接触原作。《赛博朋克：边缘行者》做到了这一点，让一大批玩家重新回到原作游戏，但它也以惊人的自信独立站稳了脚跟。宣传目的显而易见，令人意外的是这部动画对它的依赖竟如此之少。Trigger从CD Projekt Red的《赛博朋克2077》中霓虹遍布的巨型都市夜之城，雕琢出一则自成一体的悲剧，主角大卫·马丁内斯是个穷孩子，渴望得到比底层生活所能给予他的更多的东西。本作喧嚣而华美，从第一个镜头起就清楚自己要让观众痛到什么程度。直说了吧，这是一部近乎完美的类型作品，也是Netflix名下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作品之一。
快速解答
- 《赛博朋克：边缘行者》值得花时间看吗？
- 值得。大卫在夜之城的挣扎构成了一则激烈而完整的独立悲剧，动画精彩绝伦，爱情故事也为满目铬金属注入了人的脉搏。不过，节奏让部分团队成员缺乏充分塑造，频繁出现的裸露和血腥画面也可能让人觉得多余。
- 这部动画适合谁看？
- 喜欢狂烈的赛博朋克动作、注定破灭的野心和后天家庭的观众，应该能找到许多喜爱之处，尤其是露西与大卫的羁绊，以及瑞贝卡充满混乱感的存在。如果你无法接受血浆场面和肉体恐怖，或者想看节奏缓慢、从容展开的人物剖析，就跳过这部吧。
- 新观众应该从哪里开始看？
- 从第1集开始看。开篇展现了大卫朝不保夕的生活和夜之城残酷的生存法则，随后将他引向佣兵团队。故事独立完整，因此新观众无需了解游戏，也能看懂他的选择及其代价。
- 看完需要花多少时间？
- 故事一路飞奔，接连给大卫和他的团队施加新的压力，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这部已完结的ONA共有10集，足以讲完一个完整的故事，不过要是能多花些时间刻画配角就更好了。
故事与设定
大卫是个穷孩子，在一座把底层人拆成零件榨取价值的城市里艰难度日。当悲剧夺走他仅有的一切，他做出了夜之城会奖赏的选择：给本不堪重负的身体装上军用级植入体，成为一名佣兵。很快，他便加入了曼恩的边缘行者团队。这群亡命佣兵专门接下公司不愿署名的工作。这个设定之所以奏效，是因为作品全身心投入了大卫的崛起与坠落。它几乎一开始就告诉你，眼前是个什么样的故事。说它是悲剧，与其说是剧透，不如说是确认了前几场戏许下的承诺。这份开诚布公也改变了悬念的来源：即使前路的方向已经明朗，看着大卫继续向前冲，仍让人揪心。短短1个季度的篇幅里，剧情像逃亡车辆一样飞驰。每次任务都让赌注升高，每次胜利都要付出更沉重的代价，大卫的梦想与脚下碾动的机器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收获从来维持不了多久，抵消不了付出的代价。如今很少有动画能构建得如此紧凑。每个情节节点都有用意，速度也从未成为空转的借口。
让人心痛的角色们
大卫撑起了整部作品，但露西才是它的情感冲击久久不散的原因。她是一名梦想登上月球的黑客，在大卫身上看到了逃离夜之城的希望，那是她早已不再相信存在的出路。他们的爱情为满目铬金属注入了人的脉搏，而由此带来的痛楚也完全站得住脚。这段关系之所以动人，是因为逃离的梦想对两人都切身重要，即便他们追逐梦想的方式并不相同。曼恩的团队聚在他们身边，组成了一个邋遢又亲密的后天家庭。瑞贝卡是个满嘴脏话的小恶魔，几乎每次出场都能抢走风头。多莉欧沉稳，皮拉神经兮兮，奇薇和法尔科则始终心存戒备。曼恩本人扮演着导师的角色，却也给了你不少理由去怀疑导师。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是亚当·重锤，一堵嗜杀的金属高墙，一言不发就能令人胆寒。角色阵容足够精简，每个人的故事线都清晰可辨。你了解每个人，也清楚他们各自可能失去什么。这种清晰感让戏份较少的角色也在团队里有了扎实的位置。当失去真的到来时，它们如同一记记重拳，因为这些角色从来不像是为了剧情而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动画与声音
这就是全力开火的Trigger。导演今石洋之是《天元突破红莲螺岩》《斩服少女》和《普罗米亚》背后那位充满动感的创作者，他把夜之城当作一张通行证，将每一种感官刺激推到极限。人物身体在工作室辨识度极高的橡胶肢体风格中拉伸、弹回。战斗中曳光弹四射、鲜血喷涌，镜头运动仿佛突破了物理法则。吉成曜的人物设计让每个角色的轮廓都能一眼认出。动作快到这个地步，这种辨识度尤为重要：画面可以尽情爆发，人物却不会沦为杂乱的视觉元素。但这些技艺表达的并不只有喧闹。随着大卫逐渐失去对自我的掌控，动画用过度刺激的霓虹将他淹没。画面本身就传达了他的恶化，而不是把这项工作全交给剧本，这是多数动作作品从未尝试过的。夸张的表现跟随着他的精神状态，让视觉奇观与人物故事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推进。配乐同样锋利。Franz Ferdinand的片头曲带来了张扬的气势，大量授权合成器流行乐和精心安排的插曲则让重要桥段更像MV，而非电视动画。夜之城本就被设计得丑陋，但本作让这份丑陋美得惊人，同时没有磨去它的半点污秽。
铬金属之下的主题
拿掉枪械，《赛博朋克：边缘行者》讲的便是在一个只看重你能往身体上加装什么的社会里，升级自身需要付出的代价。大卫每装上一件植入体，就多获得一点力量，也多消耗一点曾经的自己。因此，他的进步与毁灭紧紧相连。萦绕着这个世界的赛博精神病，将以自身血肉追逐地位的代价变成了一种真实的病症。即便披着动作奇观的外衣，作品对阶级的批判依然愤怒而清醒。公司如同神明，穷人沦为原材料，野心则成为诱使人们自愿走进绞肉机的陷阱。这个体制不必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为希望会不断为它送来自愿的牺牲者。《赛博朋克：边缘行者》显然敬仰《阿基拉》和《攻壳机动队》之类的赛博朋克经典，但它的温柔赋予了故事不同的温度。这一类型的许多作品都冷峻疏离，而这个故事竭力保留着温暖，直到再也留不住为止，也因此让那不断下坠的过程格外难以直视。它的悲剧并不满足于故作尖锐的虚无主义，而是指出：如此构建的世界，总会先吞噬某些人。
出色之处与不足
这部作品出色，是因为推动它向前的力量背后有真实的情感和格外精湛的制作。它以货运列车般的力量迎面撞来，最后以一个完全配得上其惨烈程度的结局收尾。光是瑞贝卡，就几乎足以让人觉得这趟旅程值回票价。它的弱点也源于让它扣人心弦的速度。疾驰的节奏让故事不断向前，却也使团队中的几个人物停留在草图阶段，未能得到充分塑造。看到最后，你可能会希望作品在带走他们之前，能多花一个篇章陪伴他们。多一些时间，即使不改变剧情的走向，也能让那些离别更有分量。作品还频繁使用不必要的裸露和血腥画面，有时让人觉得这更像是一种风格习惯，而非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偶尔卖弄色情趣味的镜头与故事真挚的情感格格不入，尤其是在周围的内容正要求观众认真对待的时候。残酷也是真实存在的，片中的肉体恐怖不能当作装饰性的背景一笑置之。想看节奏缓慢的人物剖析，或无法忍受血浆场面的人，可能会直接拒绝这部作品。尽管如此，与这部掌控力和信念都如此充沛的作品相比，这些问题仍显得微不足道。
总结
《赛博朋克：边缘行者》是一部难得的联动作品，它挣脱了营销任务的限制，凭自身实力成为不可错过的佳作。它讲述了一则完整、自成一体的悲剧，在视觉创造力和情感冲击力上胜过大多数时长为其3倍的原创作品。即使从未碰过游戏，你也可能被它彻底击垮；了解夜之城也不是理解大卫故事的前提。我的评分是9.0。扣掉的分数源于有时快得跟不上自身情感的节奏，以及作品本不需要的一股卖肉之风。与这部真正堪称动画媒介高峰的作品相比，两者的代价都很小。只要你能接受这种程度的暴力，当代Netflix动画中很少有比它更值得称作必看的作品。做好心痛的准备，让故事发挥它的力量。
常见问题
绝对值得。这是一部精炼完整、自成一体的悲剧，动画表现顶尖，爱情故事也有着实打实的分量。只要能接受重度暴力，它就是当下Netflix片库里最容易推荐的作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