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重制为何屡屡成功
作者：Mika Tanabe · 编辑动画早已进入重制时代，这些作品经常被斥为消费观众旧日情怀的怀旧项目。但它们的成绩指向了另一种解释。《钢之炼金术师 FULLMETAL ALCHEMIST》、新版《全职猎人》、《水果篮子》、《通灵王》、《Trigun Stampede》、《乱马½》，以及如今Liden Films制作的《浪客剑心 明治剑客浪漫谭》，让重新改编作品的成功率远高于全新动画，差距还相当明显。美好的回忆有助于吸引关注，却无法解释这样的成绩。重制有第二次创作的优势：它可以从一个已经完结的故事、已知的结局、确定的篇幅，以及一位早已了解哪些内容最值得着墨的导演出发。这些制作条件对成果的影响远大于情怀。最出色的重制作品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们从一开始就能掌握故事的完整结构。
第二次创作的天然优势
漫画第一次动画化时，制作方通常还看不清故事的终点。制作持续推进，作者却还在连载，播出档期也不会等原作写到高潮。这就迫使动画自创结局、放慢节奏，或是原地踏步。90年代的《浪客剑心 明治剑客浪漫谭》就是典型例子。动画进度赶上原作后，早在和月伸宏画完漫画之前，就转向了动画原创剧情。《死神》在最终篇之前停播，让那部分故事多年未能动画化。《剑风传奇》的电视动画则干脆在故事中途戛然而止，始终未能完结。重制版不必面对同样的不确定性。《钢之炼金术师 FULLMETAL ALCHEMIST》至今仍是这种优势最鲜明的证明。创作者重新改编时，手里已有完结的漫画，因此可以围绕真正的终点规划整部动画。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粉丝把它视为权威版本，而不是多余的翻拍。新版《全职猎人》、《水果篮子》和《通灵王》也走了同样的路。把它们称作重复制作，就忽略了两次制作之间发生的变化。每一部重制作品都首次在荧幕上完整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新版剑心弥补了什么
Liden Films制作的《浪客剑心 明治剑客浪漫谭》尤其清楚地展示了重新改编如何修复旧作的遗憾。山本秀世担任导演，并负责全篇分镜。由同一人把控这些工作，赋予了作品视觉上的统一性，这通常是各集轮流交接难以做到的。仓田英之负责系列构成，西位辉实的人物设计保留了和月笔下熟悉的轮廓，同时摆脱了旧时代作品的僵硬感。最大的区别在于两个季度的篇幅。90年代的动画没有预定终点，需要一直播下去，而新版则围绕确定的几个篇章展开，涵盖神谷薰的道场、武田观柳的毒品生意，以及鹈堂刃卫试图将剑心拉回他发誓不再成为的杀人者角色。由于制作方清楚可用的篇幅，作品得以始终将赎罪作为真正的主题，而不只是让角色在战斗间隙反复念叨。它在noitamina时段播出，也表明这部剧以成年人为目标观众，并认真对待戏剧内容。动画以《京都动乱》继续讲述京都篇。它还在Crunchyroll、Netflix和Hulu上线。原作拥趸或许觉得观看渠道是次要问题，但能否方便地看到作品，直接影响新观众有没有机会发现它。
复原和重新演绎需要同一样东西
重新改编通常有两条路：复原或重新演绎。只要新版创作者有清晰的想法，两条路都能走通。复原忠于原作，同时以新的制作技法重塑作品。《浪客剑心 明治剑客浪漫谭》属于这一类，《水果篮子》、《通灵王》和《狼与香辛料》也是如此。《皇家国教骑士团 OVA》回归漫画，重新讲述了电视版已经讲坏的故事。重新演绎则采取不同的方式，把原作视为一份可以重新演奏的乐谱。《Trigun Stampede》从基础开始重建了世界、人物设计和故事结构。它最终赢回了怀疑者，因为这些改动体现了对原作真正的诠释，而不是简单给旧动画翻新表面。《多罗罗》把一部老经典改造成了阴郁、具有小说气质的公路故事。《灌篮高手 The First Slam Dunk》通过另一位视角人物，重新审视了90年代的体育题材里程碑。《凡尔赛玫瑰》以电影形式回归，《剑勇传说》也获得了现代版改编。这些作品对忠实原作的定义并不相同，但它们的成功都来自深思熟虑的选择。两条路上的失败之作也有共同的问题，而原因并非预算不足：新版的创作者说不清为什么这个故事需要重新制作。
磨平原版棱角的真正代价
反对这一观点最有力的理由是，旧版改编往往更古怪，而留在人们记忆中的恰恰是那份古怪。原版《枪神》有一种粗粝、被阳光晒得褪色的松散气质，无法靠让重制版更紧凑、更光鲜来复制。《剑风传奇》电视动画的压抑感，后来的改编从未找回。就连《福音战士新剧场版》系列，这一媒介最著名的重述之作，最终也必须摆脱重述的定位，成为独立的作品。它们的路径表明，忠实地重拍一部杰作可能变成陷阱。这种质疑也有商业层面的版本。当重制版被奉为权威版本，原版就可能悄然退场，整整一代观众或许再也看不到它。这确实是一种损失，也是这项质疑中我认同的一点。但在实际情况中，新改编不必抹去过去的作品。两部《枪神》动画可以同时留在片架上，各自提供自己的诠释。新旧版《北斗神拳》也可以如此。流媒体让重新改编成为对旧作的补充，而不是取代。观众可以比较两个版本并展开争论，而不是只能怀念一部逐渐淡出视野的作品。
如何分辨重新创作和圈钱之作
判断一部重制作品时，我首先看它是否有明确的存在理由。原作完结是必要条件，却远远不足以保证改编成功。更好的判断依据是：导演是否对原作有自己的理解，作品时长是否为故事需要而非播出档期而定，以及制作方是否愿意保留那些令人不安的部分。新版《浪客剑心 明治剑客浪漫谭》经得起考验，因为它始终关注一个杀人者如何尝试以武器之外的身份活下去。在压缩后的篇幅里，处理这个主题并没有变得更容易，反而更难，而动画没有回避它。《冥王》经得起考验的理由则不同。它将重述视为作者创作，由一位风格截然不同的作者重塑经典机器人故事，最终呈现出一部悲剧。相比之下，失败的重制作品通常只靠一个熟悉的标题作为卖点。动画界逐渐发展出了某种类似保留剧目剧院的模式。优秀的剧本可以由新的剧团再次上演，而这些剧团也能为作品带来新想法。这种做法并不意味着创意枯竭。它说明动画已有足够长的历史，积累了经典作品，而后来的创作者如今也能通过自己的作品与这些经典对话。
常见问题
对于《钢之炼金术师 FULLMETAL ALCHEMIST》或新版《全职猎人》这样改编自已完结原作的重制作品，可以先看新版。它能一次讲完整个故事。《Trigun Stampede》这样的重新演绎则有所不同。两个版本彼此呼应，而不是争着成为唯一的正传，因此观看顺序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