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映动画：推动动漫发展的引擎
作者：Mika Tanabe · 编辑东映动画凭借持续不断的播出，培养了大量动漫观众。它衡量自己的标准不是单独一个季度，而是漫长的时间。问哪家工作室今年表现最好，通常都能得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可能是一家规模较小的公司，做出了一场至今仍被人剪成片段、在网上传播的打戏。但如果问是谁培养了观看这些片段的观众，几十年来答案却始终相当稳定。大多数工作室制作一季动画，等着看反响如何，再寄希望于靠观众的回应争取续作。东映对待旗下系列，就像城市对待电力供应：它们或许不那么光鲜，但必须持续运转，因为断了信号才是真正的失败。这种坚持既不是惯性，也不是对昔日热门作品的偏爱，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产业模式。《龙珠超》则是最清楚的当代例证，说明这台机器依然运转有效。
一家为持续播出而生的工作室
坚持听起来或许不够精彩，直到你看到几十年的坚持能带来什么。《航海王》一周接一周地航行了这么久，当年小学时入坑的观众，如今都能和自己的孩子讨论这部作品了。《美少女战士》确立了现代魔法少女作品的范式，之后又不断重返荧幕，最近一次是《美少女战士 Eternal》剧场版。《数码宝贝大冒险》《圣斗士星矢》和《灌篮高手》也各自承载着许多人的整个童年。它们都出自同一家工作室。再看看行业里常见的循环：一家工作室拿下一部热门漫画，交出惊艳的一季，随后让这个系列苦等数年，下一部作品甚至可能永远无法获批。东映不会让旧作品束之高阁。老作品会经过重新剪辑、再次发行，或推出续作，面向新的观众。比如《龙珠Z》就经过精简，以《龙珠改》的名字重新播出。东映正是这样让旗下系列始终保持存在感，而不是把它们当成完结后锁进仓库的商品。一般的工作室经营的是作品库，东映维护的则更接近公共基础设施：这些系列持续供应，时间足够长，才能吸引一代又一代观众。
《龙珠超》如何展现这套体系的运作
《龙珠超》让这套方法格外容易看清。鸟山明的故事已经完结多年，久到业界都将它视为尘埃落定的历史。结局已成定局，观众也被认为已经长大，转向了别的事物。让它回归，面临的组织难题比创作难题更大。一个系列想以那样的规模重启，前提是背后的制作机器从未被拆散。制作团队必须仍在，声优、商品运营和播出档期也都要准备就绪。东映让这套体系的每个环节始终保持待命。这次回归也没有满足于重复旧故事的节拍，而是抬高了自身世界观的上限。悟空和贝吉塔超越了此前所有定义他们力量极限的对手，进入了神明的行列。比鲁斯和维斯从容地让系列原有的力量观念过时。后来的比赛汇聚了平行宇宙，并把《龙珠》最古老的仪式之一，也就是对战赛制，重新变成了一种没有固定终点的叙事手段。《龙珠超》浓缩了东映更广泛的模式。在这套体系里，结局可以变成暂停，而暂停多久仍然是一个商业选择。
周播的取舍与剧场版的视觉盛宴
东映的制作风格背后有明确的取舍，假装不存在对谁都没有帮助。工作室为了保证持续产出，牺牲了部分逐帧打磨的精细度。一部永不停歇的连续动画，不可能每周都保持电影级质量。人物画崩、节奏拖沓，以及为了给制作人员留出喘息空间而加入的原创填充内容，都体现了长篇制作的代价。《龙珠超》理应受到这方面的批评。任何追过它周播的人，不用提醒都能指出那些粗糙的段落。有意思的对比在于，当东映把资金集中在一个项目上，而不是分摊到无休止的电视播出排期中时，会发生什么。《龙珠超：布罗利》经常被列为该系列历史上动画表现最出色的作品之一。它取用了《龙珠》反复上演过的桥段：两个赛亚人相互推动，向更高境界迈进，并赋予其周播电视动画无法负担的猛烈程度与速度感。《龙珠超：超级英雄》则让同一批角色进入了截然不同的视觉风格。《航海王：红发歌姬》达到了任何周播档期都无法创造的盛事规模。这些电影清楚地回应了关于质量的争论。东映的艺术水准上限一直很高。电视动画质量参差不齐，源于持续制作的要求，而不是因为它在时间和资金集中的情况下做不出出色的动画。
为何精品工作室似乎已经超越东映
对东映最有力的批评，并不是它做出了糟糕的动画，而是它对这一媒介的发展方向已经不再重要。如果按制作水准给工作室排名，东映很少能登顶。定义这个时代视觉标准、主导几乎所有动画质量讨论的作品，是《鬼灭之刃》《咒术回战》《电锯人》《进击的巨人》和《葬送的芙莉莲》。它们都不属于东映，也都不需要连载几十年才能产生影响。与此同时，东映主要的周播作品有时会在中途失去劲头。战斗拖上好几周，角色一直站着大喊大叫。有些时候，成品看起来甚至比预算只有它一小部分的作品还差。从这个角度看，把东映称为动漫的引擎，听上去就像是披着产业分析外衣的怀旧。对此有两方面的回应。首先，这种排名假定广泛的影响力是精湛制作带来的回报。实际上的因果关系恰好相反：这些精品作品进入的全球市场，是东映旗下系列花了几十年帮助聚拢并留住观众的结果。其次，这种取舍确实存在，而且是有意为之。一个永久运转的机构不可能每周都按电影质量制作动画。硬要这么做，结果很可能是精彩绝伦的一季，之后播出档期却空了下来。精品工作室或许确立了当下视觉奇观的标准，但它们所处的市场之所以有如今的规模，靠的是那些长期且容易看到的系列作品。
流媒体赋予东映旧模式新的价值
流媒体平台出现时，人们似乎有理由认为它会暴露东映体系的老旧。结果恰恰相反，它让这家工作室最宝贵的资产更加醒目。当发行转向作品目录，内容深度便变得极有价值。流媒体服务喜欢无可挑剔的一季作品，但一部能让新订阅者看上一整年的作品，对它的用处更大。东映的系列作品正是如此：体量庞大、前后相连，每一部都为下一部吸引观众。看完一部分，另一部分早已等在那里。《龙珠超》同时在 Crunchyroll 和 Hulu 上提供。这种重合不经意间揭示了这些作品库有多受重视，同一部连续作品有足够的价值，让多家平台同时提供。连续观看也解决了周播排期无法解决的问题：它让薄弱段落显得没那么漫长。过去为了等剧情推进，观众可能要忍受一个月的填充内容；现在一个下午就能快进看完。当行业开始青睐短小精良的精品动画时，东映的做法显得过时。作品目录时代则表明，它早已适应了如今观众消费长篇作品的方式。持续可看曾被视为这家工作室不够光鲜的一面，如今每个平台都需要充实的片库，它便成了一大优势。
真正的产品是终身动漫观众
工作室排名忽略了东映工作最重要的成果。它真正产出的是观众，而不只是剧集和电影的数量。一个孩子在下午的电视节目中遇见《龙珠》或《数码宝贝大冒险》。多年后，这位观众可能正在讨论一部精品作品的画面合成，买票去看一部艺术院线动画电影，或寻找一部城里其他人都没听说过的作品。这条路通常只有一个方向。很少有人是通过一部精品杰作初识动画的。他们看的第一部作品通常热闹又色彩鲜艳。最重要的是，它总能看到，而且恰好在他们8岁时播出。早在《龙珠》之前，鸟山明的作品就已经由东映制作过。同一家工作室制作了《阿拉蕾》，这也说明双方的合作可以追溯到多早以前。持续时间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每多播出一年，就多一次让人走进这个世界的机会。如今，其他工作室可以为东映花了几十年聚拢的观众创作非凡的作品。动漫最受追捧的前沿每隔几年就会变化，也理应如此。而大家共同的入门之处则稳定得多。让这扇入口始终亮着灯，也许没有赢得季度排名那么风光，却比任何只按作画质量排出的榜单更能说明东映在这个行业中的位置。
常见问题
它最鲜明的特点是长盛不衰。《龙珠》及其续作、《航海王》《美少女战士》《数码宝贝大冒险》《圣斗士星矢》和《灌篮高手》都是最典型的例子。东映是动漫界历史最悠久的大型动画工作室，没有其他工作室的作品目录能让如此多世界各地的粉丝接触到动画。它的特色在于让大型系列作品跨越世代，始终活跃在人们视野中，而不是在一季成功后就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