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es 为何总能赢到最后
作者：Mika Tanabe · 编辑大多数工作室的作品一眼就能认出来。ufotable 有熟悉的光晕，京都动画则有自己捕捉人物脸上光线的方式。仅凭一张静帧，Bones 要难辨认得多。缺少固定的视觉标记，恰恰是它比许多常被拿来与之比较的工作室走得更长远的重要原因。Bones 围绕动画人组织制作，而不是遵循预设的美学风格。手绘动作依然稀缺、珍贵，也不容易被更先进的软件取代。这家工作室经久不衰并非偶然，也不只是因为人们怀念《钢之炼金术师 FULLMETAL ALCHEMIST》。原因在于 Bones 运作制作的方式。《废渊战鬼》是一部肮脏又充满动感的黑暗奇幻格斗作品，也是最新的证明。翻看它的制作名单，工作室的方法便一目了然。
Bones 没有固定画风，却有丰富的表现力
把 Bones 的作品摆在一起，很难相信它们出自同一家工作室。《狼雨》是以雪地为背景的苍凉寓言，《樱兰高校男公关部》以少女漫画式喜剧为核心。《Space Dandy》是天马行空的单元科幻剧，有意将不同集数交给不同团队制作。《卡罗尔与星期二》围绕舞台表演中的角色演技构建音乐剧，《赤发白雪姬》始终温暖而耐心，很少高声喧哗。《灵能百分百 Mob Psycho 100》像是一本突然学会打架的速写本。《废渊战鬼》先让世界布满铁锈和废弃物，再让拳头挥起来。面对如此多样的作品，任何统一的合成风格都无法贯穿始终。Bones 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标记。共同之处要等画面动起来才会显现：挥拳有重量，接触后有后续动作，角色用整个身体表演，而不是把一切都交给面部表情。任何靠鲜明外观立足的工作室，都可能眼看着其他工作室随着工具逐年变得便宜，也买到同样的效果。手绘动作依靠有才华的人，而这样的人始终稀缺。Bones 选择围绕这一稀缺资源建立自己，而作品的多样性正是这一选择带来的成果。
定义工作室的确实是动画人
《废渊战鬼》的制作名单里有一项署名值得立刻关注：中村丰负责了原画，还为后期的一集绘制了分镜。粉丝们会剪辑、分享中村丰的作品。在《我的英雄学院》和《灵能百分百 Mob Psycho 100》播出期间，正是他的动画让“作画”一词在粉丝间变得耳熟能详。Bones 请他参与《废渊战鬼》，不只是为了画单个镜头。工作室还信任他，让他负责这段内容的分镜。实际效果是，负责动作的人可以决定镜头怎么拍，而不是执行别人设计好的构图。这一项署名浓缩了 Bones 的制作模式。石野聪则起到了平衡作用。他担任角色设计、总作画监督，还负责两首片头的作画监督。他的笔触让线条保持统一，使不同集数可以交给各具特色的动画人，又不至于让整部作品的视觉风格支离破碎。Bones 守住核心，同时给外围留出空间。围绕制作流水线建立的工作室，往往靠磨平个别创作者的特点来确保统一。Bones 则设立一位设计上的权威，让观众能注意到其麾下动画人各自的个性。这个选择带来高峰和低谷，而不是每周都维持同一种光鲜质感。作品水准不均是合理的批评，但这也是这种模式已知的代价。
企划承担了一半的工作
Bones 的声誉不仅来自最终呈现在画面上的东西，也来自制作上的判断力。《钢之炼金术师 FULLMETAL ALCHEMIST》仍是最典型的例子。工作室重新回到漫画，将其妥善改编，而不是满足于已有的版本。这个选择关乎企划，而非动画本身。《文豪野犬》和《野良神》则在较小的规模上展现了同样的判断力。两部作品都清楚一季篇幅能容纳多少故事，以及应该在哪里断开。《废渊战鬼》延续了这一做法。濑古浩司负责系列构成并撰写剧本。业界会把最重磅的改编作品交给濑古浩司，包括《进击的巨人》和《咒术回战》；此前他也曾为 Bones 打造《灵能百分百 Mob Psycho 100》。工作室创始人之一南雅彦在这部新作中担任企划，数十年后仍参与其中。决策者的这种延续性很容易被低估。它让工作室有信心在找不到合适人手时拒绝项目。优秀的工作室很大程度上靠拒绝自己无法做好的工作来维护标准。
针对 Bones 的怀旧论
反驳这一观点的最有力理由并不难说：Bones 的巅峰是《钢之炼金术师 FULLMETAL ALCHEMIST》。这个十年里，文化影响力最广的作品属于 ufotable 的《鬼灭之刃》，以及 MAPPA 的《咒术回战》和《电锯人》。Bones 没有制作出影响范围与之相当的作品。它的电视动画中段有时会疲软，《我的英雄学院》那段明显显出疲态的漫长篇幅便是例证。甚至所谓“Bones 传说级作画”，也常常是指一整季平平无奇的表现中，夹杂着一集格外出色的作品。从这个角度看，称这家工作室为赢家，听起来就像粉丝假装在做分析。这种批评指出了真正的弱点，却用错了衡量长期品质的尺度。一部作品的文化影响范围，主要说明哪家工作室拿到了最热门的漫画。这是一场围绕原作的抽签，无法准确衡量制作技艺。检验持久力更好的办法，是看工作室是否仍能吸引最优秀的素材和制作人才。《废渊战鬼》的制作名单给出了明确答案。水准不均也必须被正视，而不是找借口带过。有高峰也有较弱的段落，是 Bones 为了把动画人放在首位而有意识付出的代价。始终如一的光鲜质感最终会固化成其他人可以模仿的工作室风格。真正出色的动画镜头则会一直保持力量。
《废渊战鬼》将 Bones 的方法搬上荧幕
《废渊战鬼》对创作者提出了格外苛刻的要求。这部作品的世界浸在污秽之中：垃圾、铁锈、遍布废料的地貌、废弃物构成的怪物，还有一则关于社会抛弃之物的阶级寓言，其中也包括被抛弃的人。干净的数字制作流程并不擅长处理污垢。画出杂乱细节需要花钱。每一帧都堆满碎屑时，镜头光晕也掩盖不了拙劣的画面。这种题材看重手绘的重量感胜过表面的精致，这大概也是 Bones 想做这部作品的原因。其他制作选择也符合相同的态度。岩崎琢负责配乐。Bones 此前曾在《野良神》和《文豪野犬》中倚重他，而他偏爱的张扬风格很适合这个带有嘻哈节奏和不平之气的故事。本季有两首片头曲，均由石野负责演出。Crunchyroll 提供这部作品在线观看。第2季已经确定，作品反响也足够强烈，再次证明工作室的判断是对的。《废渊战鬼》并不像 Bones 此前的每一部作品，也没有必要如此。它的动作、人员配置、企划，以及甘愿冒水准不均的风险，都是同一家工作室传统一脉相承的体现。
常见问题
Crunchyroll 提供《废渊战鬼》在线观看。续作已经在推进，通过该平台观看也是最直接的方式，让片方看到观众对这部作品的需求。